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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与冬天有关的记忆  

2015-01-11 20:23:42|  分类: 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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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雪笑融

杂乱繁忙的工作,几乎让我忘记时间的存在。休假回家路过小城将军广场,看到那里放了水的人工湖底冻的镜子一般明光雪亮,数不清的大人小孩在冰面上玩耍,好不热闹。这个时候,我问同事,现在数九了吗,河里的冰都冻这么厚了?同事回答:你傻了吧,冬至刚过你不记的了?我一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已近岁末。我不再想说话,沉默中打开车窗,让冷风肆意鞭扫我的脸庞。这个冬天,切切实实的已经来了,但对我来说却是那么陌生。

记忆中,冬天越来越暖了,寒冷程度逐年下降。那个年代的冬天,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冷风肆虐,人烟稀少。一个冬天,我穿着妈妈给我做的纯棉花棉袄棉裤,带着爸爸给我买的火车头帽子,但每每上学、放学回家还是冻的鼻青脸肿。河里的冰能冻一尺多厚,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银色的带子。羊圈里的小羊因为刚出生身单体弱常常被冻死。上了年纪的老人冬天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坎,往往会因为天冷引起风寒感冒而旧病复发与世常辞。下雪是常有的事,特别是过年前后,一下就是两三天,雪过之后,天冷的出奇,就连小鸟都很少见到。因为天寒地冻,这个时候的人们一般很少外出干活,除了背柴、喂牲口之处,都整天腻在家里或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喝喝老烧酒,或叫上张三、李四、王麻子聚在一起打会扑克,翻翻花花(纸牌的一种)。每逢晚上,用大人们的话说:夜太长了,睡不着。于是他们都跟商量了似的,不约而同的向村里某家人集中,然后开始在那里谈天说地,扯东拉西,一直持续到人家老婆孩子靠在被子上睡着了,才恋恋不舍的散去。回去的路上,他们冻的抱着臂膀恨不得一步窜回去,因为他们知道,家里的那盘的土坑,这个时候热个通通的睡下舒服极了。

那个年代的冬天,天气虽然寒冷,但对于孩子们来说却有着太多的快乐。让我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滑冰车了。我东凑西拼,四处捡拾小木板,甚至把隔壁叔叔家挡草窑的木头片子偷过来,然后天天盼着村里谁家能来个做木活的,做个家具什么的,以和木匠叔叔要几根钉子,准于攒够了一辆冰车的家当。当我把冰车做成之后心里那个高兴啊,比吃了密还甜。一次滑冰的时候,我不小心掉进了冰水滩,弄湿了鞋裤,回家怕爸妈训斥,于是就在河边燃放了一堆火打算把衣服烤干再回家,谁知不小心把棉裤烧了一个大洞,回家后,爸爸脾气大发一怒之下用斧头劈了我的冰车。之后几天我闷闷不乐,赖在爷爷家家都不回,爷爷知道之后马上又给我做了一辆冰车,于是我又高兴了起来。因为是爷爷做的冰车,不管我以后玩到多么出格回家,爸爸都只有训斥,再没有劈过我的冰车。这辆冰车一直陪伴我玩到上了中学以后,才渐渐被我遗忘。除了滑冰车之外,过年前后对于孩子们来说,是过的最高兴的日子。腊月开始,村里开始陆续杀年猪,这个时候,无论谁家杀猪,孩子们都会成群打伙的去他家玩,一来看能不能抢个猪尿泡吹气后当足球玩,二来说不准还可以蹭一顿猪肉吃。一到过年和正月孩子们更是天天乐的合不胧嘴,不仅能穿新衣报、吃好的,还能天天兜里揣着小鞭炮走到那放到那。正月初二三过后,离娘家近的母亲,一般还会带上孩子去娘家住几天,对于常不出门的孩子们来说,能和表哥表弟们见见面,腻在一块玩几天同样是一件让他们惊喜的事。在农村但凡年青小伙子结婚、大姑娘出嫁一般都在冬天,这又是孩子们一直期盼的事情,那一天他们能感受从来没有过的红火,能看吹手们双腮鼓鼓的吹喇叭、热闹搞笑的新娃娃下马、新人入洞房仪式,能在放拜里滩上见数也数不清的大钱,一整天都兴奋无比。正月下旬,孩子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不几天就要开学了。

上了中学之后,冬天对于我来说渐渐失去了往日的情趣,有时候我甚至讨厌它。因为它给人们带来了太多的不便,太多的苦难。我上中学是在40里外的县城,每逢冬天,从学校到家里来回往返,寒冷和风雪不知让我遭了多少罪。那个时候县中学生活条件差,学校的灶房没有餐厅,每天吃饭我们只能蹲在灶房外的院子里吃,那个冻啊,实在让人受不了。寒假在家,每当我看到爸爸穿着破烂的棉袄来回在院子里做杂活,心里那个难受真不是个滋味。我问爸爸你冷吗,他回答不冷,只要干上活就不冷了,我分明看见爸爸嘴角挂着几颗小小的冰粒。妈妈一整夜一整夜的坐在煤油灯下,给全家人纳鞋底做鞋,昏暗的灯光下,几缕白发发出淡淡的银光。奶奶去世的早,爷爷一个人住,每一次去爷爷家,我都感觉到爷爷家冰冷冰冷的,我对爷爷说你多烧点柴禾,这家太冷了,爷爷总是说不冷,是你们年轻人为了洋气穿的太薄了,才感觉到冷,其实我看的出来,爷爷是舍不得烧柴禾,我们那个地方植被并不茂密,上山砍拾柴禾也很不容易。有时候,我甚至想,我别上学了,省下来的钱可以补贴家用,至少能让家里人穿的暖和一些,而且只要我不上学,我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给爷爷砍拾柴禾,让爷爷把家烧的暖一些,少受一点罪。我也曾想过,假如这个世界没有冬天,一年全是夏天那该多好啊。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是多么幼稚啊,一年四季各有各的存在理由,缺少任何一季,人类或许都无法生存。

再后来,我长大成人了,懂事了,家乡的生活条件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渐渐的我不再害怕寒冷,反而觉的冬天对于山里的人们来说是一种休栖,是一种忙碌了一年特定时间劳动成果的享受。这时候的冬天人们不再用起早贪黑,整天在田地里忙活,每天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把家里的杂活做完,然后就可以自由散漫的过完一整天。冬天人们的生活水平也明显高于其他季节,特别是腊月做年饭,杀年猪,天天白面馒头猪肉片,那个生活水平可是实实在在的高。有吃有喝,有空闲时间,村人们当然也不会忽略精神方面的补充。村里通了电,家户户买了卫星接收机、电视,人们可以一整天的看他们喜欢的电视节目,电视剧,不用出门就能知道国家大事,新农村政策、国际热点,他们虽然文化水平低,但个个都能说的头头是道,议论起来甚至能吵的面红耳赤。这时候外出打工、工作的年青们和在大城市上学的孩子们都回来了,每个家庭都团团圆圆,喜笑颜开,家味十足,特别是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们见到他们一年没见的颠颠撞撞学步的小孙儿,孙女们乐的一整天合不上嘴,不住的逗,恨不得让孩子们骑在他们头上才觉的亲的过隐。可惜的是我因为工作特殊的原因,每个冬天包括过年,只能在家短短的待几天,对于这样的生活只能一个人常常静静的回味。

记忆中的冬天,就是这样一个有苦有甜,伴我成长,永远难记忘的季节。一个人的时候,我常常想起它的滴滴点点。今天我们的生活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天气对我们的影响已微不足道,但对于生活我们还有多少人拥有过去那样的情怀,我们还有多少人能有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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